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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方的“操你妈”还没喊全,阮肆就按着他后脑提膝砸了一裤子的鼻血。狭窄过道里混战爆发,赵云林从后面抄了条擦地的拖把,照阮肆后背上狠砸。阮肆被砸得前扑,硬是拽着点烟这货,一肩撞开厕所门,拖着人往站坑去。
点烟的男生被扯着头发和衣领,闻见洁厕灵的味道,躬身挣扎,知道阮肆要干什么。地上才拖过,水迹没干,滑得厉害,阮肆把人按着背,一脚给跺跪。才冲的厕所就在前面,谁能想到阮肆这么狠?
这他妈不是校园暴力吗!
赵云林和人一起从后边拽住阮肆肩头,群脚乱跺,拖把和扫把撞得门框作响。薄校服抽下去就是条印,砸得火辣青肿。
“你他妈还敢按人?!”赵云林扯住阮肆的后领,脚下猛踹在他腿上,“今天谁是爸爸还不一定!”
阮肆抬肘一击狠撞在赵云林脸上,赵云林“靠”的捂脸,鼻腔里酸涩直冲眼睛,热流跟着就下来了。他被阮肆打流鼻血不止一次,当下新仇旧恨一齐上头,手里夹的烟照阮肆后颈偏下的位置烫按上去。
烟狠狠碾灭的声音夹杂在混战中,阮肆又给他一肘,这一次要打得他鼻梁骨断才罢休。
赵云林都红了眼,后领突地被人拽过去,一拳直砸过脸。
“胆肥了啊!”孔家宝跟在后边冲进来,“操你妈敢动阮肆!”
秦纵看见赵云林的烟碾在哪,他把人直接拖到水池边,开了水一头按下去。冰凉的水“哗啦”迸溅,赵云林被按在水池中撑臂挣头,可是按在后边的手分毫不动。
秦纵一脚踩池边,问他:“爽不爽?”
赵云林咕噜地挣扎。
秦纵抬高声音:“我他妈问你爽不爽。”
人渐渐都停了手,秦纵按着人,垂头专注,不耐烦道:“回话。”
赵云林疯狂地晃着头,呛水声剧烈,秦纵抬头从镜子里冷眼扫过其他人。水还在哗啦啦地响,赵云林呛声激烈。秦纵像是听不见,目光落在弯腰捡笔记本的阮肆身上。
阮肆揉了被撕的纸页,拿着被踩得散架的笔记本,到水池边用笔记本敲了敲赵云林的后背。秦纵松了手,赵云林倏地抬头呛着咳嗽呼吸,阮肆兜头就是一拳,砸得他满面血流。
阮肆俯身凑他耳边,对着镜子说:“这事没完。”
阮肆脱了外套,挂在臂弯里,插着兜往回走。笔记本过垃圾桶的时候被扔进去,他头也没回,车也没取,就这么晃出校门。
夕阳的影子被踩在脚底下,临近天黑的晚风吹拂开头发。天边的云——天边没有云,火一般燃烧的落日偶尔也会孤独。后颈上还有炙烫感,像是和落日相互唱和,一同在眼前和身体里奔放地、浓烈地燃烧着,像是会焚烧掉什么。
溜溜坡直走是回家的路,向右转是往县城小河靠近,二十分的路程后能看见个废桥,阮肆初中时带秦纵来这抓过鸽子。废桥下是条快干了的河,一面是草滩,一面是个加油站。
阮肆在加油站买了两罐冰啤酒,他上废桥看落日,把酒压栏杆上。过了一会儿后边有脚步声,他抬手丢了一罐过去,后边的人稳稳地接了。
阮肆拉开罐,白汽散在鼻尖。他趴栏杆上仰头灌冰啤酒,喉结滚动,带了点汗。秦纵趴在这边看,看他抬手将啤酒罐丢进楼桥下远远的垃圾桶,转头对着自己哈了一声——性感至极。
“跟屁虫。”阮肆转身靠在栏杆上,仰头时后边的落日残辉仿佛就枕在脑后,他语调懒散,“你红什么眼,哭包。”
“怕你丢掉。”秦纵灌了口啤酒,被苦味冲得皱眉。
“你四不四傻。”阮肆咬着舌尖望他。
秦纵把胳臂底下夹着的笔记本拿出来,摊栏杆上,再把被揉成一团的废纸从兜里掏出来,拉展夹进去。
阮肆就靠一边看,“那么多人看着,你就在垃圾桶里翻?”他说:“扔了吧,不想看。”
“我捡的。”秦纵把本擦了擦,压唇上亲了一口,“我爱看,你管得着?”
“脏死了。”阮肆把他喝了一半的啤酒罐拿起来晃了晃,对着后边残存的光眯眼看,“提高点审美吧,这种东西谁看。”
秦纵一把环住阮肆后肩,手指按在烫印上,和他几乎头抵头,又说了一遍。
“我爱看。”
阮肆眼底隐约地泛红,靠近了才能看得清楚。没人能容许热爱之物被踩在脚底碾印、被轻蔑嘲弄地传扔撕扯,他曾经为了这个热爱熬夜通宵,他依然怀揣着讲好一个故事的热血,他并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放弃这个热爱——但他会因此竖起浑身的刺,如鲠在喉的不舒服。
任何作品和作者都有接受批评的义务,这并非是恶意、无聊,充满负面的事情,它往往带着更加隐藏的激励,具有更多针对性的建议,以及让作者自己更加尖锐直接的面对缺处。
但这其中并不包括无关作品的肆意发泄。
“你好烦。”阮肆转开眼,抬手烦躁地揉了把头发,却没有偏开头。
“你这么说话会很糟糕的。”秦纵笑。
“比如?”阮肆挑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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